“住手!”
谭晓琳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,快步冲了过来,脸上满是怒火。
当她看到满地呻吟的女兵,和站在场地中央毫发无伤的江宇时,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
“江宇!你这是在训练还是在屠杀!”
谭晓琳冲到江宇面前,二话不说,一个凌厉的鞭腿就朝着江宇的脑袋扫了过去。
她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,这一脚又快又狠。
然而,在江宇眼里,这个速度慢得可笑。
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,只是微微侧了下头,就轻松躲过了这一脚。
顺势探手,一把抓住了谭晓琳的脚踝。
谭晓琳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,想收腿已经来不及了。
江宇手臂发力,猛地向上一抬,再往旁边一扯。
“嘶!”
谭晓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.
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,被硬生生拉成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,重重地压在泥地上。
钻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,让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。
这还没完。
江宇松开手,不等她起身,直接将她整个人甩飞了出去。
谭晓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,狼狈不堪。
“疯子!你这个疯子!”
她挣扎着爬起来,彻底被激怒了,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向江宇。
这一次,江宇连躲都懒得躲了。
在谭晓琳近身的瞬间,他闪电般出手。
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,单手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。
窒息感瞬间笼罩了谭晓琳。
她的双脚在空中乱蹬,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江宇的手掌。
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,纹丝不动。
她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。
江宇冷漠地注视着她,直到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,才猛地松手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谭晓琳摔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。
“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教导员,怎么带兵?”
江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里满是鄙夷。
“你连战场都没上过,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
“这里不适合你,回你的机关办公室去吧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谭晓琳一眼。
谭晓琳趴在地上,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颤抖。
她死死地盯着江宇的背影,咬着牙,从地上爬起来。
一言不发地转身,朝着旅部大楼的方向走去。
与此同时,基地外的一条路上,耿继辉、史大凡和邓振华三人正路过。
“我靠,你们听见没?里面怎么鬼哭狼嚎的?”邓振华伸长了脖子往里看。
史大凡扶了扶眼镜:“听这动静,不会是江宇那小子在练兵吧?这也太狠了。”
“除了他还能有谁。”耿继辉沉声道,“这小子的练兵方式,整个狼牙都独一份。”
“别多事,我们赶紧走。”
训练场上。
江宇对着不远处的雷电突击队成员喊道。
“老狐狸,给她们十分钟时间休整。”
“是!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把田果和欧阳倩带到医务室去检查一下。”
老狐狸愣了一下,但还是立刻应下。
他走到还叠在一起的田果和欧阳倩面前。
两人看到教官过来,以为是要宣布她们被淘汰,田果扯着嗓子就喊。
“报告教官!我还能坚持!我不要退出!”
欧阳倩也跟着喊:“我也不退出!”
老狐狸被她俩逗得笑了一下,摇摇头:“行了,别喊了。江队让你们去医务室。”
“啊?去医务室干嘛?”田果一脸懵。
欧阳倩也满脸疑惑。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问题:他怎么知道我们来例假了?
接下来的训练,残酷程度有增无减。
不断有女兵因为承受不住而选择退出。
两天过去,原本一百多人的队伍,只剩下了八十多人。
这天中午,江宇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旅长雷克鸣打来的。
“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江宇挂了电话,直接前往旅部大楼。
走进旅长办公室,雷克鸣正坐在办公桌后,面色严肃地看着他。
“你把谭晓琳打了?”雷克鸣开门见山。
“报告,是她先动的手,我只是正当防卫。”江宇面不改色。
雷克鸣盯着他看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知道她父亲是谁吗?”
江宇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雷克鸣的声音很沉。
“谭晓琳的父亲,是谭副司令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江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,似乎在等着雷克鸣的下文。
雷克鸣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火气就有点上来了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拍在桌上。
“上面的意思,是希望我们适当放宽对女兵的训练标准。”
“毕竟,她们是第一支女子特战队,要考虑到男女生理上的差异嘛。”
雷克鸣的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江宇却冷笑一声。
“如果旅长是这个意思,那这个主教官,我不干了。”
“你!”
雷克鸣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指着江宇的鼻子。
“江宇!你别给脸不要脸!你以为我不敢换了你?”
江宇站得笔直,直视着雷克鸣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报告旅长,我不是在威胁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。
“去年,我带队执行‘丛林狼’任务,在朗德寨边境,端掉了一个毒贩的窝点。”
“我们在那里的地牢里,发现了三十多个被囚禁的女性。”
雷克鸣的怒气渐渐消散,眉头紧紧皱起。
江宇的眼神变得空洞,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痛苦的画面。
“她们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身上没有一块好肉,眼里……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我亲手杀了五百三十个毒贩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雷克鸣重新坐回椅子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突然,他抬起手,用尽全力一拳砸在桌面上!
“砰!”
“杀得好!”
雷克鸣的眼睛通红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赞许。
“我不管什么谭副司令!我只要一支能打仗、能打胜仗的部队!”
“你给老子放手去练!出了任何事,我给你兜着!”
江宇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是!”
办公室的门外。
谭晓琳靠着冰冷的墙壁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听到了里面所有的对话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江宇打开门,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两人四目相对,气氛有些尴尬。
江宇没有说话,径直从她身边走过,下了楼。
谭晓琳看着他的背影,咬了咬嘴唇,也跟了下去。
楼下,江宇正准备上车,看到跟过来的谭晓琳,他拉开车门,头也不抬地说了句。
“上车。”
谭晓琳愣了一下,还是默默地坐了进去。
一路无言。
车子开到训练基地门口,江宇停下车。
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瓶子,扔给了谭晓琳。
“拿着。”
谭晓琳下意识地接住,低头一看,是通筋油。
“叶寸心和沈兰妮的训练强度最大,晚上让她们擦一擦,能缓解肌肉酸痛。”
江宇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。
“别说是我给的。”
他补充道:“你是教导员,这是你和她们打好关系的机会。”
说完,他便发动车子,绝尘而去。
谭晓琳捏着那瓶小小的通筋油,站在原地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走到女兵宿舍门口,正好看见叶寸心一瘸一拐地从里面出来。
“叶寸心。”谭晓琳叫住她。
叶寸心回头,看到是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和不耐烦。
“教导员,有事吗?”
“我……”谭晓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叶寸心却误会了她的意思,梗着脖子说道。
“我不会退出的!你别想劝我!死我也要死在这里!”
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谭晓琳把手里的通筋油递了过去。
“这个给你,还有沈兰妮,晚上擦一下。”
叶寸心看着那个瓶子,一脸狐疑。
“你会有这么好心?”
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一把抢过瓶子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随即脸色大变。
“这是江宇给的?!”
她愤怒地盯着谭晓琳,“我不需要他的可怜!把他的东西拿走!”
叶寸心梗着脖子,倔强地像一头小牛。
谭晓琳看着她愤怒的样子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张了张嘴,试图解释。
“叶寸心,你听我说,江教官他……他其实是为你们好。”
这话一出口,谭晓琳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叶寸心冷笑一声,眼里的嘲讽不加掩饰。
“为我们好?”
“教导员,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!”
“你在空调房里坐着的时候,我们在泥潭里打滚!”
“你喝着茶看报纸的时候,我们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!”
“你凭什么替他说话?你又懂什么?”
叶寸心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谭晓琳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是啊,她没有资格。
她没有和她们一起训练,没有体会过那种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感觉。
叶寸心看着她,一把夺过那瓶通筋油,转身就走,一瘸一拐的背影充满了决绝。
她没有再看谭晓琳一眼,重重地摔上了宿舍的门。
宿舍里。
叶寸心费力地爬上自己的上铺,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她趴在床上,脱掉湿透的作训服上衣。
后背和肩膀上,青一块紫一块,大片的红肿触目惊心。
她看着手里的那瓶通筋油,眼神复杂。
丢掉?
可是真的好疼。
那种酸痛感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骨头。
纠结了半天,她还是拧开了瓶盖,一股浓烈的药油味瞬间散开。
她咬着牙,将药油倒在手心,胡乱地往自己后背和肩膀上抹。
冰凉的药油接触到皮肤,随即火辣辣地烧灼起来。
就在这时,她看到了下铺睡得正香的沈兰妮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用脚踢了踢床板。
“喂,醒醒。”
沈兰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“干嘛……”
叶寸心把手里剩下的半瓶通筋油直接扔了下去。
“拿着。”
沈兰妮接住瓶子,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江宇让谭晓琳送来的。”叶寸心闷声闷气地说道,“爱用不用。”
沈兰妮先是一愣,随即坏笑起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哟,我们的叶大小姐这是动心了?嘴上说不要,身体倒是很诚实嘛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叶寸心瞬间炸毛,“我那是疼得受不了了!”
“行了行了,还嘴硬。”
两人正小声争吵着,旁边的床铺传来不满的嘟囔。
“吵什么吵啊,还让不让人睡了!”
“嘘!”何璐从对面的床上探出头。
“你们俩小点声!想明天被那个活阎王往死里整啊?”
一听到“活阎王”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沈兰妮眼珠一转,干脆扬了扬手里的瓶子。
“姐妹们,有福利了!活阎王送的通筋油,见者有份啊!”
女兵们顿时都来了精神。
唐笑笑揉着眼睛坐起来:“真的假的?他会有这么好心?”
欧阳倩也小声附和:“就是,他不是巴不得我们早点淘汰吗?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唐笑笑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我跟欧阳倩来例假,肚子疼得要死,还是他让何璐给我们送了卫生棉和红糖水呢。”
这话一出,宿舍里瞬间安静了。
沈兰妮还是不服气。
“那又怎么样?打我们的时候也没见他手软啊!那简直就是往死里揍!”
“训练是训练,关心是关心,这不一样!”田果忍不住反驳。
“这说明教官心里还是有我们的!”
眼看又要吵起来,何璐赶紧制止。
“好了好了,都少说两句,有药赶紧擦,擦完睡觉!”
女兵们不再争论,默默地传递着那瓶小小的通筋油。
一时间,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浓郁的药油味道。
黑暗中,没有人说话,但很多人的心里。
对那个“活阎王”的看法,正在悄然发生改变。
凌晨五点。
天还没亮透。
整个营区还笼罩在清晨的寒气里。
尖锐的起床哨音划破了宿营区的宁静,那动静大得能把人从周公那里直接拽回来。
女兵宿舍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
虽然昨晚抹了药油,但那股钻心的酸痛感在睡了一觉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
叶寸心咬着牙,从上铺翻身跳下来,脚掌落地的那一刻,疼得她脸上的肉都在哆嗦。
沈兰妮也没好到哪去,一边套衣服一边倒吸凉气。
“快点!那个活阎王肯定在外面掐着表呢!”
何璐催促着大家,动作利索地整理着着装。
不到三分钟,女兵们歪歪扭扭地在空地上集合完毕。
江宇背着手站在前头,雷战和雷电突击队的成员们像几尊铁塔一样戳在旁边。
江宇的目光在女兵们脸上扫过。
最后,他的视线停留在唐笑笑的头上。
昨天还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,现在却变成了参差不齐的短寸。
那头发剪得跟狗啃似的,显然是昨晚匆忙间自己动手胡乱剪掉的。
江宇挑了挑眉,走到唐笑笑面前。
“唐笑笑,你的头发呢?”
唐笑笑挺起胸膛,虽然眼眶还有点红,但语气很硬。
“报告教官!剪了!”
“长头发影响训练,我不想让它成为我被淘汰的理由!”
江宇看着她那张原本娇俏的脸蛋,现在配上这个发型,显得有些滑稽,却又透着股狠劲。
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依旧冷淡。
“挺有觉悟。”
“不过别以为剪了头发就能留下来。”
“我的目标从来没变过,那就是把你们所有人全部淘汰,一个不留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就紧绷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。
几个胆子小的女兵,腿肚子已经开始打转了。
江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。
“觉得受不了的,现在就可以站出来。”
“看到那边那面红旗了吗?把头盔放在下面,你们就能回去继续当你们的娇娇女。”
“没必要在这里受这种非人的折磨。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三名女兵颤抖着走出了队列。
她们低着头,不敢看同伴的眼睛,哭丧着脸把头盔放在了红旗下面。
江宇冷漠地看着这一幕,没说半句安慰的话。
唐笑笑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,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。
她看了看江宇,又看了看身边的战友。
最后,她死死地攥住拳头,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,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音从远处传来。
众人转头看去。
只见谭晓琳背着沉重的单兵装备,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。
她跑到江宇面前,打了个立正。
“报告!教官同志,谭晓琳请求参加集训!”
江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语气玩味。
“谭教导员,你确定?”
“进了这个队列,你就不是什么教导员了,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踢走的菜鸟。”
“我这里没有特殊优待,更不会因为你是女干部就手下留情。”
谭晓琳眼神坚定,大声回答。
“我确定!请教官入列!”
江宇没废话,直接上前一步。
他伸手猛地一扯。
刺啦。
谭晓琳肩膀上的领章被他粗暴地撕了下来。
“现在,你只是个没名字的菜鸟。”
“入列!”
谭晓琳抿着嘴,默默地跑到了队伍最后排。
老狐狸这时候走上前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脸色严肃得吓人。
“全体都有!”
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没有姓名,没有军衔,更没有职务!”
“你们唯一的身份,就是你们胸前的代号!”
“在这里,你们要签署两份文件。”
“一份是自愿参训申请书,另一份……是遗书。”
听到“遗书”两个字,女兵们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这哪里是训练,这分明是玩命啊!
“现在,回宿舍拿凳子,领取你们的菜鸟贴章、号码牌和纸笔!”
“你们有三十分钟时间完成手续。”
“三十分钟后,还没签完的,直接滚蛋!”
女兵们迅速跑回宿舍,又匆匆跑回来。
每个人领到的号码牌都是随机的。
曲比阿卓看着手里那个“44”号,眉头紧紧锁在一起。
在她的家乡,这个数字极其不吉利。
她犹豫了半天,大着胆子看向江宇。
“报告……教官,能不能给我换个号?”
江宇正摆弄着手里的哨子,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理由。”
曲比阿卓小声说道。
“这个数字不吉利。”
旁边的雷战刚想开口训斥,却被江宇抬手拦住了。
江宇看了看曲比阿卓,又看了看那个号码牌。
“老狐狸,给她换一个。”
老狐狸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江宇会这么好说话。
“是!”
他从包里翻出一个“39”号递了过去。
曲比阿卓感激地看了江宇一眼,赶紧接过号码牌贴在胸前。
空地上,几十个女兵坐在小板凳上,趴在膝盖上写着这辈子最沉重的一封信。
沙沙的写字音伴随着低沉的抽泣。
这种氛围下,再硬的心肠也难免有些波动。
叶寸心握着笔,想写点什么,却发现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撇了撇嘴,最后只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:我没死之前,别给我办葬礼。
相比之下,唐笑笑就感性多了。
她一边写一边抹眼泪,最后干脆跪在地上,对着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爸,妈,女儿不孝,要是真回不去了,你们就把我忘了吧……”
那模样,看得旁边的雷电突击队成员都有些动容。
江宇面无表情地巡视着。
他走到曲比阿卓身边时停下了脚步。
曲比阿卓的纸上干干净净,一个字都没写。
她是孤儿。
这世上已经没有需要她交代后事的人了。
她把那张白纸仔仔细细地折成了一个纸飞机。
然后,她站起身,用力地将纸飞机投向天空。
纸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最后落在了远处的草丛里。
江宇看着那个纸飞机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,也没有因为她“浪费纸张”而加训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任由清晨的凉风吹乱他的衣角。
老狐狸看了看表,大喊道。
“时间到!”
“收缴遗书!”
女兵们纷纷起身,将手中的信封交给教官。
这一刻,她们才真正意识到,这场残酷的选拔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江宇重新站回队伍前方,声音冰冷如铁。
“既然都签了生死状,那就别怪我手狠了。”
二十分钟后。
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有些古怪。
江宇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,手里翻弄着一叠刚收上来的遗书。
这些玩意儿是女兵们刚才哭着喊着写完的。
他随手抽出一封,扫了两眼,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他又翻开另一封,那是叶寸心的。
江宇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扔,忍不住吐槽道。
这帮女兵,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江宇接起电话,听筒里传出高大壮那粗犷的嗓门。
“江宇,忙着呢?”
高大壮在电话那头嘿嘿直乐。
江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。
“高大队长,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?”
“说吧,又想憋什么坏水呢?”
高大壮也不绕圈子,直接说道。
“后天中午,旅部操场集合。”
“有个好科目,带你的女兵过来长长见识。”
“观看行刑现场。”
这可是实打实的选拔科目,孤狼这边也参加。
江宇挑了挑眉。
“行啊,这科目带劲。”
“行刑现场,那可是练胆子的最好地方。”
两人约定好时间,江宇挂断电话,转头看向窗外正在加练的女兵们。
他摸了摸下巴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这帮姑娘加餐了。
“雷战!”
江宇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。
雷战一溜小跑地冲了进来,立正敬礼。
“到!首长有什么指示?”
江宇指了指训练场,语气平淡。
“明天的科目改一下。”
“不练体能了,练野外生存。”
“主食就准备那些老鼠、蜈蚣、知了什么的。”
“记住,要活的,让她们生吃。”
雷战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。
“明白!这帮女兵早就该补补营养了。”江宇又补充道。
“还有,后天的早餐全部换成豆腐脑。”
“要白花花的那种,多放点红色的辣油。”
“一定要让她们吃饱,吃撑。”
雷战心领神会地嘿嘿一笑。
“你这招可真够损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训练场上摆满了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缸。
里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灰色的老鼠,还有还在蠕动的各种虫子。
那股子腥臊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女兵们站在缸前,脸色一个比一个白。
小蜜蜂走到一个缸前,伸手抓起一只还在拼命挣扎的老鼠。
他对着女兵们挑衅地扬了扬手。
“姐妹们,看好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今天的早餐。”
“高蛋白,纯天然,嘎嘣脆。”
说完,小蜜蜂直接把老鼠塞进嘴里,用力一咬。
咔嚓。
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女兵们吓得齐刷刷后退了一步。
田果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。
唐笑笑捂着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江宇背着手走过来,冷冷地看着她们。
“怎么?这就受不了了?”
“在战场上,没吃的没喝的,这些就是你们救命的干粮。”
他转头看向谭晓琳,眼里带着审视。
“谭教导员,你作为带头的,不打算给她们打个样?”
江宇从缸里拎出一只老鼠,直接丢到了谭晓琳脚边。
谭晓琳看着地上那只吱吱乱叫的小畜生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她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。
她是教导员,她不能怂。
谭晓琳猛地蹲下身,一把按住那只老鼠。
她颤抖着抽出腰间的匕首,对准老鼠的脖子狠狠刺了下去。
噗嗤。
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。
谭晓琳闭上眼,心一横,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。
那种滑腻、腥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。
她强忍着反胃的感觉,硬生生地吞了下去。
女兵们看呆了。
谭教导员都吃了,她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?
一个接一个,女兵们颤抖着手伸向了玻璃缸。
一时间,操场上到处都是干呕和咀嚼的声音。
江宇看着这一幕,面无表情,心里却在暗暗点头。
这帮姑娘,总算是有点兵的样子了。
第三天清晨。
女兵们还没从昨天的老鼠肉阴影里走出来。
就被带到了食堂。
满桌子的豆腐脑,白得发亮,上面淋着鲜红的辣油。
江宇坐在主位上,敲了敲桌子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
“今天加餐,管饱。”
“赶紧吃,吃完去旅部操场集合。”
女兵们虽然觉得这豆腐脑看着有点膈应,但肚子实在饿得慌。
一个个埋头苦干,把几大桶豆腐脑喝得干干净净。
半小时后。
旅机关大楼前的操场上。
两支队伍整齐列队。
一边是江宇带的女兵选拔队。
另一边是孤狼小队带着的男兵选拔队。
江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男兵队列前排的那三个人。
何晨光,王艳兵,李二牛。
这三小子,精气神确实不一样。
耿继辉快步走过来,笑着给江宇递了一根烟。
“江宇,你这帮女兵带得不错啊。”
一个个眼神都变犀利了。
江宇接过烟没点,朝何晨光那边努了努嘴。
“那三个兵怎么样?”
耿继辉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欣赏。
“没得说,绝对的尖子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何晨光,脑子灵,下手准。”
“范天雷那老狐狸为了这三个人,都快把咱们大队长的门槛踢破了。”
“天天想着法子要把人挖到他那个红细胞小组去。”
江宇冷笑一声。
范天雷?
他想得倒美。
到了老子手里的肉,还能让他给叼走了?
耿继辉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不过你得小心点,这三小子傲得很。”
“一般的科目根本难不住他们。”
江宇斜眼看了看正在列队的男兵们,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帮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女兵。
空旷的操场。
江宇看到耿继辉和邓振华已经带着男兵们在操场上列队。
邓振华突然大步流星地跑到女兵队伍前。
他对着女兵们敬礼。
“各位漂亮的小姐姐们,我是孤狼突击队狙击手邓振华!”
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。
“你们可以叫我‘伞兵’。”
女兵们面面相觑。
她们有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。
耿继辉从后面走过来,一把拉住邓振华的后领。
“邓振华!你干什么呢!”
“赶紧归队!”
邓振华被拽得一个趔趄。
“哎哎哎,耿队,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。”
耿继辉瞪了他一眼。
“气氛不用你活跃!赶紧的!”
邓振华只好耸耸肩,悻悻地回到了男兵队伍。
女兵们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交头接耳。
“这邓振华,有点意思啊。”
田果小声嘀咕着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叶寸心抱着胳膊,眼神落在江宇身上。
“看样子,江教官跟孤狼的人关系不一般啊。”
“他到底什么来头?”
何璐问道。
“我之前就觉得,江教官的训练方式,不像是雷电突击队的风格。”
“他身上那股子气势,还有他带出来的兵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跟雷电突击队完全是两种路子。”
曲比阿卓有些不服气。
“雷电突击队怎么了?”
“雷战队长可厉害了!”
“他以前救过我,我知道的!”
“雷电突击队才是最强的!”
叶寸心挑了挑眉。
“救过你是一回事。”
“训练水平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你看江教官带出来的这几个兵。”
她指了指何晨光他们。
“精气神,还有那种眼神,跟孤狼小队的人比起来,一点不差。”
“甚至可以说,江教官自己带的这支小队,可能比雷电突击队还要精锐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笃定。
曲比阿卓撇了撇嘴,没再吭声。
她心里还是觉得雷战队长更厉害。
正当女兵们议论纷纷的时候。
三辆军用大巴车缓缓驶了过来。
车门打开。
高大壮的声音传来。
“所有人,上车!”
“按顺序上,不许抢座!”
江宇走到最前面的一辆大巴车旁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何晨光,王艳兵,李二牛!”
“你们三个,上这辆车!”
“女兵们,也上这辆!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女兵。
听到江宇的安排,男兵女兵都有点意外。
平时都是分开坐的。
何晨光他们三人很快上车,坐在了靠窗的位置。
女兵们也陆陆续续上车。
欧阳倩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。
她看到李二牛旁边还有一个空位。
她眼神一转,计上心头。
“王艳兵。”
她叫住了正准备找座位的王艳兵。
王艳兵愣了一下。
“啊?你叫我?”
欧阳倩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能不能跟我换个位置?”
“我想坐那边。”
她指了指李二牛旁边的空位。
王艳兵有些疑惑。
“换就换呗。”
他也没多想,直接走到欧阳倩原来的座位坐下。
欧阳倩则径直走到李二牛身边坐下。
她微微一笑。
“你好,我叫欧阳倩。”
“你叫李二牛是吧?”
李二牛挠了挠头,有些腼腆。
“啊,我叫李二牛。”
欧阳倩看着他憨厚的模样。
她故作轻松地开口。
“那个……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。”
“随便问问,江教官他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。
李二牛突然打断了她。
他脸颊泛红,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那个,欧阳倩同志。”
“我……我有对象了。”
“我对象叫翠芬。”
“她可好了,人长得也俊,对我也好。”
“我不能对不起她。”
他语速飞快,说完还偷偷瞄了欧阳倩一眼。
欧阳倩闻言,先是一愣。
随后,她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哎呀,李二牛!”
“你想什么呢!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她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江教官的事情。”
“他平时是什么样的?训练的时候凶不凶?”
李二牛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的理解偏差太大了。
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哦,原来是江教官啊。”
“你早说嘛!”
他赶紧解释。
“江教官可厉害了!”
“我们连队以前参加演习。”
“他带着我们,愣是把蓝军司令给抓了!”
“你说牛不牛!”
坐在前排的王艳兵听到,也转过头来。
他补充道。
“那算什么。”
“江教官可是‘狙王’!”
“在实战考核里,他一个人,打得所有人都找不着北。”
“那枪法,简直神了!”
李二牛也跟着点头。
“对对对!还有还有!”
“江教官从列兵到少校。”
“才用了不到一年时间!”
“这在全军,那也是独一份!”
“我们都觉得,江教官是军神下凡!”
欧阳倩听得津津有味。
她没想到江宇竟然有这么多传奇经历。
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。
“还有呢?还有什么?”
李二牛和王艳兵你一句我一句。
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江宇的“光辉事迹”。
从他们入伍开始,到江宇如何一步步带领他们。
从新兵连的磨砺,到各种训练中的神操作。
他们把江宇夸得天花乱坠。
车厢里的其他女兵们,耳朵早就竖了起来。
她们本来只是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教官感到好奇。
现在,这份好奇里,掺杂了越来越多的震惊。
“等会儿,你们是说,去年那个在演习里。”
“隔着老远就把蓝军司令部一锅端的那个神人,就是江教官?”
一个女兵忍不住探过头来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王艳兵一拍大腿。
“可不就是嘛!”
“当时我们都看傻了!”
“那会儿他还是个列兵呢!”
“列兵啊!”
这话一出,整个车厢后半段都炸了锅。
“我的天,列兵干掉了司令?这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吧!”
“从列兵到少校,不到一年?这晋升速度是坐了火箭吗?”
“开什么玩笑!这得立多大的功啊!”
女兵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,看向车头那个闭目养神的背影,眼神彻底变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
坐在欧阳倩旁边的田果,托着下巴,小声嘀咕。
“他看起来真的好小啊。”
“感觉比我还小几岁,跟个弟弟似的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,但车厢里就这么点地方。
坐在最前排的江宇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看来你们的训练量还是太饱和了,都有闲心操心教官的年纪了。
小本本上记一笔。
回去就给你们加练。
大巴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着。
一个多小时的车程,一开始的兴奋和新奇劲儿过去后,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。
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,不少人都开始打盹。
江宇也靠在椅背上,沉沉睡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车身忽然一个轻微的颠簸。
江宇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瞬间清醒,眼神锐利如鹰,第一时间扫向窗外。
这是长期在战场上养成的本能。
随即,他感觉到了肩膀上的异样。
有点沉。
还有点湿。
他微微侧过头。
一张精致的睡颜,近在咫尺。
是叶寸心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,脑袋歪着,正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嘴角边,一缕晶莹的口水。
顺着她白皙的脸颊,在他的作战服肩膀上,留下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
江宇的眉头挑了一下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叫醒她。
车子又是一个轻晃。
叶寸心被这一下弄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江宇那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她愣了两秒。
大脑瞬间宕机。
下一秒,她猛地弹了起来,后背“砰”的一声撞在车窗上。
“我……我我……”
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,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江宇的肩膀,那块湿漉漉的痕迹,刺眼极了。
完了。
睡着了流口水,还流到教官身上了!
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!
叶寸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江宇看着她那副窘迫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“口水擦擦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叶寸心却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。
她胡乱地在自己嘴角抹了一把,然后把头埋得低低的,再也不敢看江宇一眼。
大巴车缓缓驶离主路,开进了一条偏僻的小道。
又过了大概十分钟,车子稳稳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江宇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。
他站起身,转过来面对所有人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峻。
“所有人听着。”
“下车之后,记住三点。”
“不混乱,不外出,不妄动。”
“都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
所有人齐声应道。
车门打开。
江宇率先下车。
女兵们和何晨光他们分别列队站好。
不远处,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和武警车辆。
三名军官正站在一起交谈。
其中一人,正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,雷克鸣。
雷克鸣看到江宇,立刻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江宇,过来。”
江宇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旅长。”
雷克鸣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指着身边的两位中年男人介绍道。
“这位是市局的温长林,温局。”
“这位是武警支队的高总。”
“老温,老高,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江宇。”
温长林和高总的目光,都落在了江宇身上。
雷克鸣把这小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,他们还以为是个多么老成持重的角色。
没想到,真人看起来,就是个还没完全脱去青涩的大男孩。
“江宇,你看看周围的兵力布控。”
雷克鸣开口道,这既是命令,也是一场现场的考校。
江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整个现场。
这里是一片山脚下的开阔地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路可以进来。
武警和公安的人员,已经将这片区域的关键位置全部控制住。
警戒线拉得井井有条。
可以说,防御得滴水不漏。
但江宇的视线,却越过了这些近处的布控点,投向了远处。
他抬起手,指向了大约一千米外,左前方的一处半山腰。
那里的树木不算茂密,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。
“那个位置,有人吗?”
江宇开口问道。
温长林和高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都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高总回答。
“那里太远了,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警戒范围。”
江宇的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那个位置,是这片区域里,视野最好的狙击点。”
“如果我是敌人,我会派一个顶级狙击手埋伏在那里。”
“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,并且能精准地对核心目标实施打击。”
江宇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一旦让他开火,我们这里所有的人,都会成为活靶子。”
听到这话,温长林和高总的脸色都微微变了。
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,但他们的思维,更多是从治安和常规防卫的角度出发。
而江宇,他用的是战场思维。
“我建议,立刻派一名狙击手过去,把那个位置反向架住。”
江宇补充道。
“就算没有敌人,也要杜绝任何潜在的风险。”
雷克鸣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。
他拍了拍高总的肩膀。
“怎么样,老高,我没说错吧?”
“这小子,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!”
高总看向江宇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审视,变成了欣赏。
他点了点头,从身旁一个武警战士手里,拿过一把狙击枪,递给了江宇。
“八八式,用得惯吗?”
江宇接过枪,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和瞄准镜。
那冰冷的触感和熟悉的重量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兴奋起来。
“谢谢高总。”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转身返回了自己的队伍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女兵们站在队伍里,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武警和警察,心里都有些发毛。
她们隐约猜到,这次的任务不简单。
但谁也想不到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大概五分钟后。
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几辆囚车,在警车的押送下,缓缓驶入了这片开阔地。
车门打开。
几个穿着囚服,戴着手铐脚镣的犯人,被武警战士押解下车。
当看到这一幕时,所有女兵的脑子都“嗡”的一下。
她们终于明白,自己要来干什么了。
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女兵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田果更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不敢再看。
就在这时。
江宇冰冷的声音,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“睁开眼。”
“作为一名特种兵,你们未来要面对的,是比这残酷百倍的战场。”
“如果连敌人的死亡都不敢直视,你们还怎么拿起武器去保家卫国?”
江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女兵的脸。
“我把话放这。”
“今天,谁要是敢闭一下眼睛,就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
“火凤凰,不需要胆小鬼!”
这话,宛如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那些闭着眼的女兵,浑身一个激灵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一瞬间,所有女兵都强迫自己,死死地盯着前方。
哪怕脸色苍白,哪怕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也没有一个人,再敢闭上眼睛。
江宇手里拎着那把八八式狙击步枪。
他没有像普通射手那样趴在地上,而是保持着一个极其随意的站姿。
枪托抵在肩窝,眼睛贴近瞄准镜。
他的呼吸频率变得极低。
就在刚才,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极不寻常的亮色。
那是阳光打在光学镜片上产生的折射。
在距离刑场一千四百多米外的半山腰,乱石堆后面。
江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高总和温长林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到江宇的身体突然紧绷。
从发现目标到锁定,再到调整风偏和弹道补偿。
整个过程连三秒钟都不到。
“砰!”
清脆的枪鸣响彻山谷。
八八狙的后坐力让江宇的肩膀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硝烟散去。
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雷克鸣瞪大了眼睛。
“江宇,你干什么?”
“那地方有人。”
江宇语气平淡,顺手把保险关上。
“老高,让你的人去看看吧。”
“不出意外的话,那里应该躺着一个想搞事情的家伙。”
高总半信信疑,立刻挥手示意。
“一小队,过去看看!”
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迅速上山。
十分钟后。
对讲机里传来了急促的报告声。
“报告高总!发现一名武装人员!”
“目标已被击毙,正中眉心!”
“现场缴获一把带消音器的MK11狙击步枪,还有大量的观测器材!”
听到这话,高总和温长林倒吸一口凉气。
MK11?
那是境外精锐特种兵和雇佣兵才喜欢用的玩意儿。
如果不是江宇这一枪,等一会儿行刑开始,现场绝对会乱成一锅粥。
“抬下来。”
江宇冷冷地下令。
没多久,几名战士抬着一具尸体回到了开阔地。
尸体被重重地扔在草地上。
额头中间有一个狰狞的血窟窿,红的白的流了一地。
这画面,比刚才那些囚犯带来的冲击力要大得多。
那些女兵本来就被刑场的氛围吓得不轻。
现在看到这么一具近在咫尺的尸体,不少人已经开始干呕。
“都给我站好了!”
江宇走到队伍最前面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指着地上的尸体。
“这就是战争。”
“他刚才躲在暗处,想把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当成西瓜一样打碎。”
“现在,我给你们布置第一个任务。”
江宇伸出十根手指。
“每个人,走上前,盯着这具尸体的眼睛看十秒钟。”
“谁要是敢吐出来,或者闭眼,立刻淘汰。”
“火凤凰不需要连死人都怕的废物。”
这话一出,女兵们彻底炸锅了。
“报告!教官,这太残忍了吧?”
田果的小脸白得跟纸一样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残忍?”
江宇冷笑。
“等敌人的子弹打穿你战友胸膛的时候,你再去跟他们谈残忍。”
他没废话,直接走到队伍里,一把拽住了一个正瑟瑟发抖的女兵。
那是刚才叫得最凶的一个。
“你,先来。”
江宇拖着她走到尸体跟前。
“看!”
女兵吓得尖叫,拼命想往后缩。
江宇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睁眼!”
女兵被迫看向那张已经扭曲的脸。
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正空洞地盯着天空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那个女兵的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撑到第十秒,江宇松开了手。
她发疯一样冲到旁边,哇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胆汁都快吐出来了。
“下一个。”
江宇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。
叶寸心咬着牙走上前。
她是个要强的人,虽然心里也翻江倒海,但她死死盯着那个血窟窿。
十秒钟。
她脸色惨白地走回队列,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还是没忍住,蹲在地上狂吐不止。
沈兰妮、何璐紧随其后。
她们的表现稍微好一点,但看完之后,也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这种近距离接触死亡的冲击力,是任何模拟训练都给不了的。
耿继辉在一旁看着,觉得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转头看向男兵那边。
“何晨光,王艳兵,李二牛!”
“到!”
“你们也别闲着。”
耿继辉指着尸体。
“女兵看十秒,你们看三十秒。”
“身为狼牙的预备役,你们得习惯这种味道。”
何晨光深吸一口气,带头走上前。
他盯着那具尸体,眉头紧锁。
王艳兵更是直接,蹲下身子仔细端摩。
“这哥们儿长得挺凶啊。”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,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恐惧。
李二牛则是闭着嘴,腮帮子鼓鼓的,显然是在拼命压制胃里的翻滚。
十分钟后。
温长林拿着一份刚刚传回来的资料,脚步匆忙地跑向雷克鸣和高总。
他的表情异常严肃,甚至带着几分后怕。
“查出来了!”
“这具尸体的身份核实了。”
雷克鸣皱眉问道。
“是谁?”
温长林看了一眼江宇,语气低沉。
“蝎子。”
“境外著名的雇佣兵头目,代号蝎子。”
“这家伙在国际通缉令上挂了好几年,手底下人命无数。”
这话一出,雷克鸣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高总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蝎子?就是那个号称从来没失手过的狙击手?”
他转头看向江宇,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江宇,你小子立大功了!”
“要是让这家伙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开了火,这事儿就闹大了!”
雷克鸣拍了拍江宇的肩膀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“一千四百多米,用一把八八狙干掉蝎子。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估计没人敢信。”
江宇却显得很淡定。
“他太自信了,觉得这个距离没人能威胁到他。”
“可惜,他遇到了我。”
此时。
刑场上的气氛依旧凝重。
那些死刑犯看到这一幕,原本麻木的眼里竟然露出了惊恐。
他们发现,这些穿军装的年轻人,比他们想象中要狠得多。
他们不仅杀人,还要把尸体当成教具。
这种心理上的摧残,让几个囚犯直接瘫倒在地上。
女兵们还在原地缓解着不适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胃酸的味道。
江宇站在那,看着这群惊魂未定的年轻人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特种兵之路,是用鲜血和尸骨铺出来的。
“都吐完了吗?”
江宇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吐完了就给我站好。”
“行刑继续。”
“这一次,谁要是再敢低头,就直接滚出训练营。”
女兵们互相扶持着站直了身体。
这个教官,是真的狠。
警笛声再次响起。
法警已经就位。
那些囚犯被按在地上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女兵们死死盯着前方,哪怕胃里还在翻江倒海,也没有一个人再退缩。